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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除夕】舉杯,敬那些封凍的時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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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清晨跑著,台北河濱沉默下來,只有水面映著晨光,像散落隅捨的底片,一格格捕捉歲月的光影。 夜晚,在客廳倒上一杯 Inniskillin Vidal Sparkling Icewine。 這杯酒,是疫後兩年奔走與行攝的總結,是「歸巢」的甜美,也是時間在極寒中沉澱的精華。Vidal 葡萄在枝頭縮水、在寒霜裡凍結,最終被採下。 像極了這二年,我在京都初雪的拍攝、妙高山徑的孤行、青森櫻花道的漂浮、北陸雪地光影的等待。所有孤獨與試煉,在推開家門的瞬間,都化作杯中微小而密集的氣泡。 想起河堤上的那對夫妻,互相扶持,默默地走過生命的重量。跑得多遠不重要,重要的是,無常歲月裡總有可以回歸的懷抱。 氣泡細密上升,像時間流過的脈絡,也像除夕守歲的呼吸。守歲,不只是守著年夜的燈火,更是守著家人的安然與未來光影的期盼。 回想京都的深夜、上高地的清晨、御里庫池的陽光,每一道光影在觀景窗裡被捕捉,是時間的碎片。人過半百,除夕不再只是喧囂,而是「慢下來」的自覺。 學會了在時光流逝中安靜,像冰酒在冰封中釀造,動人的力量往往就來自靜謐的等待。當氣泡在舌尖炸裂,輕盈沖淡年菜油膩,也洗去一年心頭的塵埃。 這杯酒帶著立山初雪、稱名瀑布水氣,以及盛岡、景美河堤晨露。舉杯,對窗外低語,對老婆與女兒輕說:「新的一年,我們慢慢走、慢慢看。」 這杯酒,敬封凍在底片裡的快門瞬間;敬風雨中跑過的每一公里;敬這個平安聚首的團圓夜。 爆竹聲從遠方飄來,大寒已過,立春將至。歲末交替,我已準備好,再次行於曦光與靜影之間,奔向下一段未知的風景。 除夕夜,敬時光,也敬如冰酒般苦寒後的甘甜;敬團圓,也敬尚未揭幕的光影未來。

【立春】櫻迴 · 京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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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さくら舞う季節に、私はただの通りすがり。静寂の中で自分に出会う。」 有些地方,去過,便成心頭的夢迴。 京都不是我的,我只是經過。 卻在無數個深夜,靈魂悄悄走回那條長長的石板路。 再次出發,是早已約定好的回歸。 這次,我想當個站在風景邊緣的人,看著祉園的街道把櫻海拉長,在那份古樸的寧靜裡,讓心靈安靜地確認歸屬。 攝影人的心,常在快門與光圈的縫隙裡,尋找永恆的知覺。 而我更深知, 「一站有一站的光影,一歲有一歲的風景。」 今年,我想在二三年坂再次舉起相機。 不再是為了抓住永恆,只是想成為光影旁,那微不足道的觀賞者。 「老」,這件事, 總在猝不及防的時刻席捲而來,提醒我們生命並非無窮無盡。 然而京都春天物哀之美, 櫻花短暫燦爛,證明了精彩曾經來過。 帶著滿心的思念,像櫻花預知了飄落,卻仍靜靜站在枝頭,把整個春天交給風與陽光。 那是對命運,最溫柔的致敬。 人生短暫,與其憂慮凋零,不如學會在最盛開的時節,勇敢地踏出自己。 學著不急按下快門。 只讓花苞在空氣中自由呼吸,讓思念在靜默之中,慢慢被時間沖洗出原色。 外界的掌聲終會散去,能陪伴我的,只有按下快門那一刻,心底泛起的安穩與踏實。 我不必留下名字,只把影子借給午後的石階。 京都依然在那裡,櫻花即將盛開。 而我,是那個在時光中,輕輕經過的旅人。 今年春天, 帶著二年的思念, 再次「櫻迴 · 京都」。

【大寒】落下美好的光影,就是風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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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大寒、是歲末隆冬最冷的時節。 冷氣團南下,台北天空烏雲低垂,冷風潮濕,空氣裡更留著前一日的餘冷。這樣的時節,總縮在沙發角落,手裡捧著杯濃厚的熱咖啡,讓蒸氣緩緩升起。 指尖滑過手機螢幕,一張立山的雪景倏地掠過,思緒就跌入那片潔白而寂靜的時間之中。 對「雪」的記憶,從來不是偶然,而是人生漫長的路徑。 第一次見到雪白大地,是結婚前,與那時的女朋友、現在的夫人,在義大利阿西西的清晨漫步,那時的雪,輕盈、浪漫,像是人生即將展開前的留白,是尚未承載生命的純粹。 後來,雪開始在不同行攝旅途中遇到。巴顏喀拉山和玉龍、白馬雪山,稀薄空氣裡,體會高海拔的孤寂;嶽麓書院的古樸、西湖殘雪,則是短暫而安靜地對望。那些雪,不只是風景,而是身體與時間的試煉。 十餘年前,與老友  Gary  遠赴北海道,從釧網本線到知床五湖。那是一場毫不留情的風雪洗禮。寒冷不再只是溫度,而是必須正面承受的存在。 在那樣的白色荒野裡,我清楚感覺到,自己正從青年,無聲地跨入中年。 如今,行走在生命的第三個維度 , 不急著定義,不刻意標記,只是清楚知道,方向已與從前不同。 這次與「禦里庫池」的初雪相逢,並非計畫中的必然。只是某次搜尋時,目光停留在那個名字上,心裡忽然明白,沒有特別理由,只是想牽著老婆,再走段雪白的小路。 於是,在秋末微寒的時節,來到這座雨雪漫長、晴日稀少的城市跑馬拉松。 我刻意放慢腳步,不追求速度,只為讓身體與時間保持相同節奏 , 等天氣、等初雪後的太陽,也等自己真正靜下來。 這是,這些年旅行,慢慢學會一件事 , 準時抵達,卻不急著離開。 後來,陽光終於出現,雪白的「立山藍」就在眼前,天空澄淨的近乎不真實,強光下閃耀、刺眼,卻帶著無可辯駁的柔軟。 那刻,世界靜得停下了腳步,在雪與藍的交界處,寒冷不再刺骨,而是靈魂的洗滌。 這是活過半百才體會出的人生思維,曾以為只有前進、快速捕捉才是唯一答案;如今才懂,「停下來」等待光影,才是最有力量的取景。 今日大寒,台北寒冷、有風雨。但我站在通往春天的路上,心裡卻很暖。就如同人生的某個時節,只要願意等待,下個風景,終會落下美好的光影。

【立冬】每步都跑得像風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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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冬清晨,推開家門的瞬間,冷冽的風撲面而來,像是提醒從今天起,雙腳將開始往「春天」的方向奔跑。 天尚未醒來,貓空的二格山,沉在深藍的雲層下,黑的像顯影過度的底片。而我,就跑在光影即將出現的那刻。 寜靜,卻充滿可能。 河堤步道上,那對熟悉的夫妻再次出現在前方。中風的先生步伐顫抖,一小步、一小步地往前走。太太始終伴在身側,雙手輕輕搭在先生的手臂,眼神像日出前的亮光,柔軟、堅毅,照亮先生的每個角落。 我放慢節奏,咀嚼這片刻光影,細思生命的重量。這對夫妻提醒我,無常、生死、病痛與離別沒有教科書,沒有人準備好,然它們卻會在某個轉角,悄悄靠近。 生命原來不是在遠方,而是在腳下奔跑的當下。我應把握的,不是時節或明天,而是此刻。 於是,我繼續往前奔跑,去追逐日光,去感受清晨的微風,去分享鏡頭中的美好。我相信,只要願意抬起腳,跨越下一步,希望就會在前方悄悄亮起;而風景,也會以它自己的節奏抵達。 立冬這天,河堤的日光逐漸明亮,天地靜得幾乎能聽見心跳。我明白,這不是最黑的一天,是光最安靜的一天。 而我,只想跑的更遠些,朝著生命深處,讓每步都成為風景,緩緩而清晰地前行。

【大雪】富山。在我心裡奔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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~~富山馬拉松的賽道, 從北陸的『小雪』季節, 延伸至 台北『大雪』時序。~~ 回台北後,跑友、同事誤以爲我去跑「富士山馬拉松」,總要花幾句話解釋,他們才知道不是富士山,而是富山(Toyama),在山與海之間呼吸的城市。 而我,就跑在其間,靜靜觀看。光影時而奔放、時而靜瑟。 不穩定的天氣,雲雨、光隙與陽光成為主角,是這座城市獨特的風土與溫柔。 《擁抱大海的美麗山城》 從鏡頭對焦的多層次山海說起吧! #立山的晚秋初雪 立山無疑是富山人的驕傲,作為日本三大名山之一(與白山、富士山並列),以高聳的雪牆聞名。 而我,上山只為單純地走走,看看室堂晚秋的初雪,拍拍絕美的御庫裏池倒影;站在池邊或雪地上,看著潔白無痕的雪與影,42公里的疲憊都靜靜融化。 #称名滝的調色盤 秋晴的日光下,稱名滝(稱名瀑布)是拍攝重點。這是小雪前的深秋,遊客很少,大概是覺得沒有立山的壯麗吧! 我卻喜歡這份沈靜,山谷層層堆疊,紅、黃、綠的樹葉和白色的殘雪,光華明亮,就像調色盤鋪展在眼前。 遠看瀑布寧靜、近看水流奔騰,動與靜的交織,是北陸深秋最濃烈的光影回憶。 #雨晴的浪漫列車 雨晴,沒称名滝多彩,卻比它浪漫,這名字吸引著我來此與列車相遇。前景的大海是靜的,輕輕推著海浪;中景的列車是動的,疾疾劃過海面,而遠方的背景,則是海上立山連峰的壯麗景緻。 雨晴拍攝,猶如它的名字,時雨時晴,隅雲隅陰,始終是天意。光線若願意閃耀生㒯,就是鏡頭最好的定格。 《光影雕塑的城市脈動》 意外收穫的城市光影。 #東橫INN十八樓的那片窗 此行意外的收穫,是東橫INN的十八樓那片窗,那是我的私人觀景台。 站在十八樓,看著列車滑過城市,清晨的光、傍晚的光、雨後的光,都是富山特有的風光,當城市光影、軌道節拍與遠方立山連峰日出交織,是城市最寧靜的風景。 #富山市玻璃美術館 拍完新幹線後,來到富山市走走。走進隈研吾設計的富山市玻璃美術館,這棟建築本身就是光影雕塑,更特別地將圖書館融合在一起。 玻璃的折射、木構的線條,在光影中游移,展覽間、閱讀者的𣊬間,就是我最完美的光影與定格。 《純厚味蕾的美食饗宴》 馬拉松後的味蕾最誠實。 #富山喫茶チェリオ 跑完馬拉松後,習慣性的走入喫茶店,讓身體和心靈休息。本想如常的來杯咖啡,但在富山喫茶チェリオ(總曲輪喫茶),沒有比選擇日式芭菲(Parfait),讓心回甜更合適的。 這家自1935年開業的老店,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