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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夏至】夏至的風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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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從京都回來後,身體一直有些小毛病。顳顎關節疼痛、季節過敏,偶爾還夾雜著感冒。這些微小的不適,像是在提醒我,該調慢生活的快門了。 今日時序悄悄走到夏至,一年中白晝最長的日子。田裡忙著收割,萬物繁盛至極;然而陽光最盛之際,也悄悄迎來轉折。古人說「陽極而陰生」,最炙烈的光裡,正暗藏著更迭的開始。 而我,人生也走到了夏至。這或許是最好的時節,歲月累積的閱歷,如同底片完成扎實的曝光,在時間的顯影下,讓人看清暗部的細節。 也在這樣的季節裡,暮然明白,人生真正珍貴的,是在光影更迭之中,仍能健康行走遠方、仍能再次出發的黃金時光。 然而這樣的時光,其實比想像中短暫。夏至過後,白晝將逐日縮短;再往後,改變的不只是年紀,還有體力、健康,以及面對陌生世界的勇氣。 於是,在工作、跑步、旅行與攝影之間,我重新坐進教室,從五十音開始學習日語。不是為了追逐什麼,只是希望未來某一天,仍能自在走入日本那些有海、有山、有老街的深處,溫柔地捕捉光影。 跑步教我向前,攝影教我停留,而學習,則像一次次按下快門的凝視,讓我在明暗交界的風景裡,看見更真實的自己。 所以趁著還跑得動、走得遠,還能在高光下精準對焦,為自己安排新的目標,也持續為第三人生做準備。把歲月裡的反差、喘息、疲憊與風景,像在暗房裡沖洗底片一樣,慢慢顯影、慢慢記錄。 白晝再長,光線仍有極限;黑夜再短,也自有其溫柔。在有限的光線裡,測好人生的曝光,跑出屬於自己的剛好風景。 然後,過好自己的小日子。

【立夏】 櫻花停留之後 |祇園下個季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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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序來到立夏, 微熱的晨跑中,我忽然想起天微亮的祇園,櫻花、流水與辰己大明神之間,靜靜佇立的老町屋。 這些年,習慣在春秋二季,跑入日本的馬拉松與攝影賽道,尋覓各地的光影。旅途中,總會轉個彎回到京都。不是為了拍下多麼動人的風景,而是在次次重複的行攝裡,慢慢學會等候。 上個月櫻花季,沿著北陸來到伊根,又回到京都。那些在京都的日子,我總是早起,趕赴天色微亮的約會。那感覺,像極了晨跑。從起床前片刻的遲疑,到身體尚未甦醒的微酸,在跨出步伐後,慢慢找到節奏。 清晨的京都,石板微濕,空氣裡還留著前夜的冷意。櫻花在人群尚未抵達之前醒來,在對的時序裡悄然綻放。沿著三年坂走向二年坂,遠望五重塔的輪廓,再順著哲學之道走向南禪寺。這就是我在京都的日常,緩慢而深沉的「靜戀」。 於是,在櫻花最盛的時節,我每日回到祇園。當東山尚未被陽光完全照亮,老町屋的影子停駐在靛藍與灰的交界。白川的水聲,與櫻花一同流過時間長河。我想起  吉井勇  的句子: 「かにかくに 祇園はこひし 寝るときも 枕のしたを 水のながるる」 在這個急於打卡、證明「我來過」的時代,當陽光也願意為辰己大明神繞一點路、晚一點抵達時,消失的從來不是風景,而是人們願意停下來,等待那幅「空景」的耐心。老派如我,不追逐滿開的櫻花名所,反而一再回到祇園。 等雨、等光,等喧嘩散去,也等那幅光影,慢慢在心中長成。離開京都那天,櫻花開始化作飛雪,祇園隨之安靜。那些曾被花影佔滿的地方,終於空了出來。 走在其中,我忽然明白。 那些反覆來去的季節,或許不只是為了光影,而是在等待,那個尚未看清的自己。

【穀雨】 56歲,正要出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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穀雨時節,萬物開始生長。有些念頭也是如此 , 在心裡安靜多年,直到某天,終於啓程。 「三年後、京都で日本語でコーヒーを注文します。」 (三年後,我會在京都用日語點一杯咖啡。) 幾個月前回到家鄉,老父親偶然提起三十年前,我曾有過的留學夢。那個曾被他們反對、擱置的決定。 那刻才明白,原來念頭從未離開,只是在心底,安靜地放了三十年。 八歲那年第一次握住相機,那悸動至今仍鮮明。高中攝影比賽,看著學長們拍下的車軌,光在黑夜裡流動,開始喜歡上光影的痕跡。 後來進入世新,從三專到大學。 黑白、彩色、紅外線,暗房裡的藥水氣味,慢慢浮現的影像 … 。還有在接案、比賽、辦展的那些日子,單純而專注。 畢業、入伍、進入廣告公司。人生往前推進,於是把「出國留學、研讀光影」這件事,收進清單。 後來,那筆存下來的留學費,成了房子的頭期款。夢想沒有消失,就停在那裡。 上個月,坐在伊根灣的舟屋前。風很輕,海很安靜。思緒卻回到了父親提起的那刻,心浮起了說不清的感傷! 我問自己:還要再等嗎? 這三十年,持續旅行、拍攝,也在跑步中與自己對話。走過巴顏喀拉山,站在裏海岸邊,看過歐洲的古城,走過中國的藏區,也跑一場又一場日本的馬拉松、越野賽道。 但心裡始終留著個位置,等待那段可以全心投入的時間。那就,出發吧。 不是為了學位,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。只是想把人生的下階段,留給光影。 離開台北的忙碌,到京都。在鴨川邊,在伊根的海風裡,慢慢拍。讓時間慢下來,也讓自己,回到最初拿起相機的那個人。 2026 年 4 月 穀雨時節 , 走進補習班。 從五十音開始,在筆劃之間,把那個擱置已久的夢,重新寫回來。 這不只是學語言,這是為自己啟航。 期待三年後,在京都,用日語點杯咖啡。那杯咖啡裡,會有三十年前沒有冷卻的溫度,也會有這些年,一步一步跑出來的堅持。 這就是 56 歲,「穀雨,正要出發。」

【立春】櫻迴 · 京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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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さくら舞う季節に、私はただの通りすがり。静寂の中で自分に出会う。」 有些地方,去過,便成心頭的夢迴。 京都不是我的,我只是經過。 卻在無數個深夜,靈魂悄悄走回那條長長的石板路。 再次出發,是早已約定好的回歸。 這次,我想當個站在風景邊緣的人,看著祉園的街道把櫻海拉長,在那份古樸的寧靜裡,讓心靈安靜地確認歸屬。 攝影人的心,常在快門與光圈的縫隙裡,尋找永恆的知覺。 而我更深知, 「一站有一站的光影,一歲有一歲的風景。」 今年,我想在二三年坂再次舉起相機。 不再是為了抓住永恆,只是想成為光影旁,那微不足道的觀賞者。 「老」,這件事, 總在猝不及防的時刻席捲而來,提醒我們生命並非無窮無盡。 然而京都春天物哀之美, 櫻花短暫燦爛,證明了精彩曾經來過。 帶著滿心的思念,像櫻花預知了飄落,卻仍靜靜站在枝頭,把整個春天交給風與陽光。 那是對命運,最溫柔的致敬。 人生短暫,與其憂慮凋零,不如學會在最盛開的時節,勇敢地踏出自己。 學著不急按下快門。 只讓花苞在空氣中自由呼吸,讓思念在靜默之中,慢慢被時間沖洗出原色。 外界的掌聲終會散去,能陪伴我的,只有按下快門那一刻,心底泛起的安穩與踏實。 我不必留下名字,只把影子借給午後的石階。 京都依然在那裡,櫻花即將盛開。 而我,是那個在時光中,輕輕經過的旅人。 今年春天, 帶著二年的思念, 再次「櫻迴 · 京都」。

【大寒】落下美好的光影,就是風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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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大寒、是歲末隆冬最冷的時節。 冷氣團南下,台北天空烏雲低垂,冷風潮濕,空氣裡更留著前一日的餘冷。這樣的時節,總縮在沙發角落,手裡捧著杯濃厚的熱咖啡,讓蒸氣緩緩升起。 指尖滑過手機螢幕,一張立山的雪景倏地掠過,思緒就跌入那片潔白而寂靜的時間之中。 對「雪」的記憶,從來不是偶然,而是人生漫長的路徑。 第一次見到雪白大地,是結婚前,與那時的女朋友、現在的夫人,在義大利阿西西的清晨漫步,那時的雪,輕盈、浪漫,像是人生即將展開前的留白,是尚未承載生命的純粹。 後來,雪開始在不同行攝旅途中遇到。巴顏喀拉山和玉龍、白馬雪山,稀薄空氣裡,體會高海拔的孤寂;嶽麓書院的古樸、西湖殘雪,則是短暫而安靜地對望。那些雪,不只是風景,而是身體與時間的試煉。 十餘年前,與老友  Gary  遠赴北海道,從釧網本線到知床五湖。那是一場毫不留情的風雪洗禮。寒冷不再只是溫度,而是必須正面承受的存在。 在那樣的白色荒野裡,我清楚感覺到,自己正從青年,無聲地跨入中年。 如今,行走在生命的第三個維度 , 不急著定義,不刻意標記,只是清楚知道,方向已與從前不同。 這次與「禦里庫池」的初雪相逢,並非計畫中的必然。只是某次搜尋時,目光停留在那個名字上,心裡忽然明白,沒有特別理由,只是想牽著老婆,再走段雪白的小路。 於是,在秋末微寒的時節,來到這座雨雪漫長、晴日稀少的城市跑馬拉松。 我刻意放慢腳步,不追求速度,只為讓身體與時間保持相同節奏 , 等天氣、等初雪後的太陽,也等自己真正靜下來。 這是,這些年旅行,慢慢學會一件事 , 準時抵達,卻不急著離開。 後來,陽光終於出現,雪白的「立山藍」就在眼前,天空澄淨的近乎不真實,強光下閃耀、刺眼,卻帶著無可辯駁的柔軟。 那刻,世界靜得停下了腳步,在雪與藍的交界處,寒冷不再刺骨,而是靈魂的洗滌。 這是活過半百才體會出的人生思維,曾以為只有前進、快速捕捉才是唯一答案;如今才懂,「停下來」等待光影,才是最有力量的取景。 今日大寒,台北寒冷、有風雨。但我站在通往春天的路上,心裡卻很暖。就如同人生的某個時節,只要願意等待,下個風景,終會落下美好的光影。

【立冬】每步都跑得像風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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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冬清晨,推開家門的瞬間,冷冽的風撲面而來,像是提醒從今天起,雙腳將開始往「春天」的方向奔跑。 天尚未醒來,貓空的二格山,沉在深藍的雲層下,黑的像顯影過度的底片。而我,就跑在光影即將出現的那刻。 寜靜,卻充滿可能。 河堤步道上,那對熟悉的夫妻再次出現在前方。中風的先生步伐顫抖,一小步、一小步地往前走。太太始終伴在身側,雙手輕輕搭在先生的手臂,眼神像日出前的亮光,柔軟、堅毅,照亮先生的每個角落。 我放慢節奏,咀嚼這片刻光影,細思生命的重量。這對夫妻提醒我,無常、生死、病痛與離別沒有教科書,沒有人準備好,然它們卻會在某個轉角,悄悄靠近。 生命原來不是在遠方,而是在腳下奔跑的當下。我應把握的,不是時節或明天,而是此刻。 於是,我繼續往前奔跑,去追逐日光,去感受清晨的微風,去分享鏡頭中的美好。我相信,只要願意抬起腳,跨越下一步,希望就會在前方悄悄亮起;而風景,也會以它自己的節奏抵達。 立冬這天,河堤的日光逐漸明亮,天地靜得幾乎能聽見心跳。我明白,這不是最黑的一天,是光最安靜的一天。 而我,只想跑的更遠些,朝著生命深處,讓每步都成為風景,緩緩而清晰地前行。

【大雪】富山。在我心裡奔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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~~富山馬拉松的賽道, 從北陸的『小雪』季節, 延伸至 台北『大雪』時序。~~ 回台北後,跑友、同事誤以爲我去跑「富士山馬拉松」,總要花幾句話解釋,他們才知道不是富士山,而是富山(Toyama),在山與海之間呼吸的城市。 而我,就跑在其間,靜靜觀看。光影時而奔放、時而靜瑟。 不穩定的天氣,雲雨、光隙與陽光成為主角,是這座城市獨特的風土與溫柔。 《擁抱大海的美麗山城》 從鏡頭對焦的多層次山海說起吧! #立山的晚秋初雪 立山無疑是富山人的驕傲,作為日本三大名山之一(與白山、富士山並列),以高聳的雪牆聞名。 而我,上山只為單純地走走,看看室堂晚秋的初雪,拍拍絕美的御庫裏池倒影;站在池邊或雪地上,看著潔白無痕的雪與影,42公里的疲憊都靜靜融化。 #称名滝的調色盤 秋晴的日光下,稱名滝(稱名瀑布)是拍攝重點。這是小雪前的深秋,遊客很少,大概是覺得沒有立山的壯麗吧! 我卻喜歡這份沈靜,山谷層層堆疊,紅、黃、綠的樹葉和白色的殘雪,光華明亮,就像調色盤鋪展在眼前。 遠看瀑布寧靜、近看水流奔騰,動與靜的交織,是北陸深秋最濃烈的光影回憶。 #雨晴的浪漫列車 雨晴,沒称名滝多彩,卻比它浪漫,這名字吸引著我來此與列車相遇。前景的大海是靜的,輕輕推著海浪;中景的列車是動的,疾疾劃過海面,而遠方的背景,則是海上立山連峰的壯麗景緻。 雨晴拍攝,猶如它的名字,時雨時晴,隅雲隅陰,始終是天意。光線若願意閃耀生㒯,就是鏡頭最好的定格。 《光影雕塑的城市脈動》 意外收穫的城市光影。 #東橫INN十八樓的那片窗 此行意外的收穫,是東橫INN的十八樓那片窗,那是我的私人觀景台。 站在十八樓,看著列車滑過城市,清晨的光、傍晚的光、雨後的光,都是富山特有的風光,當城市光影、軌道節拍與遠方立山連峰日出交織,是城市最寧靜的風景。 #富山市玻璃美術館 拍完新幹線後,來到富山市走走。走進隈研吾設計的富山市玻璃美術館,這棟建築本身就是光影雕塑,更特別地將圖書館融合在一起。 玻璃的折射、木構的線條,在光影中游移,展覽間、閱讀者的𣊬間,就是我最完美的光影與定格。 《純厚味蕾的美食饗宴》 馬拉松後的味蕾最誠實。 #富山喫茶チェリオ 跑完馬拉松後,習慣性的走入喫茶店,讓身體和心靈休息。本想如常的來杯咖啡,但在富山喫茶チェリオ(總曲輪喫茶),沒有比選擇日式芭菲(Parfait),讓心回甜更合適的。 這家自1935年開業的老店,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