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大寒】落下美好的光影,就是風景
大寒、是歲末隆冬最冷的時節。 冷氣團南下,台北天空烏雲低垂,冷風潮濕,空氣裡更留著前一日的餘冷。這樣的時節,總縮在沙發角落,手裡捧著杯濃厚的熱咖啡,讓蒸氣緩緩升起。 指尖滑過手機螢幕,一張立山的雪景倏地掠過,思緒就跌入那片潔白而寂靜的時間之中。 對「雪」的記憶,從來不是偶然,而是人生漫長的路徑。 第一次見到雪白大地,是結婚前,與那時的女朋友、現在的夫人,在義大利阿西西的清晨漫步,那時的雪,輕盈、浪漫,像是人生即將展開前的留白,是尚未承載生命的純粹。 後來,雪開始在不同行攝旅途中遇到。巴顏喀拉山和玉龍、白馬雪山,稀薄空氣裡,體會高海拔的孤寂;嶽麓書院的古樸、西湖殘雪,則是短暫而安靜地對望。那些雪,不只是風景,而是身體與時間的試煉。 十餘年前,與老友 Gary 遠赴北海道,從釧網本線到知床五湖。那是一場毫不留情的風雪洗禮。寒冷不再只是溫度,而是必須正面承受的存在。 在那樣的白色荒野裡,我清楚感覺到,自己正從青年,無聲地跨入中年。 如今,行走在生命的第三個維度 , 不急著定義,不刻意標記,只是清楚知道,方向已與從前不同。 這次與「禦里庫池」的初雪相逢,並非計畫中的必然。只是某次搜尋時,目光停留在那個名字上,心裡忽然明白,沒有特別理由,只是想牽著老婆,再走段雪白的小路。 於是,在秋末微寒的時節,來到這座雨雪漫長、晴日稀少的城市跑馬拉松。 我刻意放慢腳步,不追求速度,只為讓身體與時間保持相同節奏 , 等天氣、等初雪後的太陽,也等自己真正靜下來。 這是,這些年旅行,慢慢學會一件事 , 準時抵達,卻不急著離開。 後來,陽光終於出現,雪白的「立山藍」就在眼前,天空澄淨的近乎不真實,強光下閃耀、刺眼,卻帶著無可辯駁的柔軟。 那刻,世界靜得停下了腳步,在雪與藍的交界處,寒冷不再刺骨,而是靈魂的洗滌。 這是活過半百才體會出的人生思維,曾以為只有前進、快速捕捉才是唯一答案;如今才懂,「停下來」等待光影,才是最有力量的取景。 今日大寒,台北寒冷、有風雨。但我站在通往春天的路上,心裡卻很暖。就如同人生的某個時節,只要願意等待,下個風景,終會落下美好的光影。